次日黎明来临前,那个叫道仁的少年不见了。
其实谛听有看到他蹑手蹑脚地从榻上爬起来,又抓了把山楂干放进口袋里。
但他没有出声询问,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少年若要离开,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无权干涉,也没必要干涉。
研制出治疗蜗壳疫的药很是奏效。
一时间,从十里八村赶来的人将不周山下这间小小的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这边,谛听刚从食指上拔出了用于入药的蓖麻刺,将冒血的指尖含进嘴里,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阵激烈地吵闹声。
“排队排队,不是说了让情况严重的先来嘛!”
他皱眉挽袖掀开门帘,对着外面头痛地喊道,“都跟各位讲了,谁也不会落下的!”
岂料,看到谛听后的人群不仅没有乖乖听他的话,反而躁动得比先前更厉害了。
一双爬满了螺旋蜗牛壳的手突然像抓救命稻草般地狠狠扯住了谛听的长衫,急切地大喊:“神仙神仙,你快救救我吧!
我要难受死了!”
“滚开!”
还没等谛听回话,另一个双目赤红的男人便大吼一声,提着对方的领子将其使劲摔到了一边。
那人这才刚跌入人群,便有无数双脚从他身上无情地踩过……
“神仙,你快先救救我娘吧!”
男人边说边将一个老妇拼命地往谛听面前拱,“蜗牛已经爬到她的脖子了,我娘真得要坚持不住了啊!”
对方的手恰巧抓到了谛听被蓖麻伤到的地方,还没等他吃痛,就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扑通”
一下跪在了谛听面前,嚎啕大哭道:“仙人,求您先救救我的孩子!
我给您磕头了!”
“他妈的,没听神仙说了先来后到么!”
男人顿时暴跳如雷,“先救了我娘再说,你上后面排队去!”
“你娘的蜗牛才刚爬到脖子,我家孩子已经爬到耳朵根儿了!”
女人大声反驳着说,“仙人不是让情况重的先来么!
对吧仙人?!”
“你给老子闭嘴!”
男人梗着脖子大骂,“要是我娘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子要你偿命!”
就在妇人和男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枯瘦的黑小子趁机钻到了谛听面前,颧骨突出的脸上露出了极为讨好地笑容:“大师,要不您还是先帮我瞧瞧病吧?别浪费时间!”
一旁的妇人见此情况突然“嗷”
地尖叫一声,一口死死咬上了黑小子的耳朵。
黑小子猝不及防地挨了这么一下,疼得哇哇直叫。
妇人目露凶光,“呸”
地吐出了半只耳朵。
她鲜红的嘴角挂着疯狂的笑容,恰似在世的恶鬼。
妇人咬牙一字一句道:“谁要再敢争,我就活活撕吃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