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林天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陈海涛就带着两个小战士过来了,每人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大袋子。
“司令员,这些给您带回去。”陈海涛笑呵呵地把袋子往魏大勇手里塞。
林天瞅了一眼,袋子里装的是干贝、海参、虾干,还有几大块晒得硬邦邦的咸鱼,全是干货,分量不轻。
“哟,老陈,还学会送礼啦?”林天打趣道,“以前过来咋没这觉悟?”
陈海涛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司令员,您就别打趣我了。之前那不是舰队刚起步,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没功夫弄这些嘛。”
“在这边待两年多了,海鲜都快吃吐了,多的就做成干货存放了。您带回去给总部领导、李师长他们也尝尝,也算咱们龙湾的特产了。”
林天笑着拍拍他肩膀:“行,心意我领了。和尚,收着。”
魏大勇乐呵呵地把袋子往肩上一扛:“陈大队长,您放心,保证一个都不少送到。”
一行人出了驻地,往火车站方向走去。
龙湾基地到青岛火车站有一段路,陈海涛专门安排了一辆吉普车,林天坐在副驾驶,陈海涛开车,魏大勇和几个警卫员挤在后头。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行驶,窗外是碧蓝的海面,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林天摇下车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海涛,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说。”林天靠在座椅上,语气很随意,像拉家常一样。
陈海涛立刻坐直了些:“司令员,您说。”
“现在日本快完了,小鬼子肯定不甘心。他们以前在华北、华中、华南搜刮了那么多东西,金银财宝、古董字画、工业设备,临死之前肯定想方设法往国内运。”
林天看着窗外,“你们海军现在的任务,除了我之前说的那三样,还得加一条——加大对鬼子海上运输的打击力度。”
陈海涛认真地点头。
“遇到鬼子的船,不要客气。”林天转过头看他,“能控制就控制,派人上去把船上的东西扣下来。要是控制不了,或者鬼子敢反抗,直接击沉,不用犹豫。”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那些东西,都是咱们中国人的。以前咱们没办法,现在咱们有能力了!就算沉入海底,也不能让小鬼子运走一根毛。”
“明白,司令员。”陈海涛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坚决,“我回去立马开会,把任务安排下去。”
“还有潜艇那边。”林天说,“李铁他们以前比较克制,价值不大的目标一般不动手,怕暴露位置、浪费鱼雷。”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跟他讲清楚,只要确定是鬼子的船,甭管大小,能打就打。鱼雷不够随时补给,别给我省。”
陈海涛应道:“是,我回去跟李铁也交代清楚。”
林天又说:“另外,我这次回去顺路去趟北平,找老总聊聊。让咱们的地下同志严密监视华中、华南各个港口,有情报到时候第一时间通知你?。”
“像南京、上海、厦门、广州,这些地方都要盯死了。老总那边有地下情报系统,统一协调起来,一张网撒下去,让小鬼子插翅难飞。”
“有您和老总安排,肯定没问题。”陈海涛说,“我们海军这边就负责守好海上的口子,只要情报到位,一条船都别想从咱们眼皮底下溜过去。”
车子拐了个弯,青岛火车站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站台上已经停着一列军列,黑色的蒸汽机车头冒着白烟,几节闷罐车厢敞着门,负责押运的战士正在站台上列队等候。
陈海涛把车停稳,魏大勇跳下车,招呼几个警卫员把海鲜干货往车上搬。
林天没有急着下车,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
“海涛,龙湾这边你盯紧了。部队训练不能松,改装进度要催,官兵思想工作也要做。”他顿了顿,“等抗战胜利了,我请你们喝酒。”
陈海涛鼻子一酸,深吸了口气:“司令员,您就放心吧。龙湾基地交给我,出一点差错,您拿我是问。”
林天笑了,拍拍他肩膀,推门下车。
站台上,军列的车厢门已经打开,战士们正在有序登车。
林天回头看了一眼陈海涛,这黑脸汉子站在车旁,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了,回去吧。”林天朝他挥挥手,“记住我交代的事。”
“记住了!”陈海涛立正敬礼,“司令员一路平安!”
林天还礼,转身上了车厢。魏大勇把最后一个袋子塞进去,跟着跳上车,拉上了车门。
汽笛一声长鸣,车轮缓缓转动,军列驶出站台,向着北方开去。
陈海涛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列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慢慢放下敬礼的手。他转身走向吉普车,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怎么开会布置任务。
打击力度要加大,潜艇要前出,所有舰艇的巡逻航线重新规划,情报对接要跟总部建立更顺畅的渠道……
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朝着龙湾基地飞驰而去。
军列上,林天坐在车厢一角,靠着木板闭目养神。魏大勇把几袋干货码好,凑过来小声说:“司令员,陈大队长这心意可真不轻呐,那袋子里的海参个头不小,都是好东西。”
林天睁开眼,笑了笑:“回去分一分,老总那边送一些,陈书记那边送一些,剩下的给司令部食堂改善伙食。”
“得嘞!”魏大勇乐呵呵地应了。
列车哐当哐当地响着,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丘陵,又变成平原。
林天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村庄和城镇,心里默默盘算着到了北平要跟老总汇报哪些事。
海军下一步的部署,对鬼子海上运输的全面封锁,华中华南港口的监视,还有国民党那边可能的动作……
一件一件,都得落到实处。
列车在铁轨上疾驰,带起一阵阵风声。车头喷出的白烟在天空中拉成一条长龙,朝着北平的方向,滚滚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