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的眉头紧锁。
海船。接应。这说明什么？
彭越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甚至可能有人从一开始就在帮他，给他提供情报，安排退路。
“查。”
赵戈的声音冷了下来，“查清楚那条海船是从哪里来的，是谁在接应彭越。我要知道一切。”
陈平躬身：“臣遵旨。”
秋风更紧了，吹得窗棂作响。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身上涌出寒意。这件事，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三日后，赵戈召集四署坐首在御书房议事。
萧何、张良、韩信、桑弘羊四人到齐后，赵戈开门见山。
“朝堂上的事，你们都知道了。王陵他们说的那些话，你们怎么看？”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萧何开口：“大王，王陵等人所言，虽有偏颇，但并非全无道理。此次彭越逃脱，确实暴露了中枢管控的疏漏。”
赵戈点点头：“继续说。”
萧何道：“臣以为，放权与否，不在形式，而在实质。四署目前已有相当的自主权，但重大决策仍需大王定夺。若能进一步明确四署的权责，让各署在其职责范围内有更大的自主空间，既能提高效率，也能分担大王的压力。”
张良接着道：“萧相所言极是。臣以为，可以设立一个‘议事堂’，由四署坐首及几位重臣组成。凡重大决策，先在议事堂讨论，形成方案，再呈大王御览定夺。这样既能集思广益，又能保证大王的最终决断权。”
赵戈看向韩信：“韩信，你觉得呢？”
韩信想了想，道：“臣是武将，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臣知道，打仗的时候，主帅一个人说了算，有时候会出错。如果有几个参谋在旁边提建议，主帅就能考虑得更周全。议事堂，就是这个道理。”
桑弘羊也点头：“臣附议。经管署的事务，臣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有了副手之后，效率提高了很多。朝廷中枢也是一样，多几个人参与决策，总比一个人强。”
赵戈听着四人的话，心中渐渐有了思路。放权，不是把权力交出去，而是把权力分散。让更多的人参与决策，让更多的意见被听到，让更多的视角被考虑。这样，既能避免他一个人独断专行的风险，也能让四署更加高效地运转。
“好。”赵戈站起身。
“那就设立议事堂。四署坐首加上几位重臣，定期议事。凡重大决策，先在议事堂讨论，形成方案，再呈我定夺。具体的章程，萧相，你负责起草。”
萧何躬身：“臣遵旨。”
赵戈又道：“还有一件事。彭越逃到海外，投靠了徐福。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章邯和卢绾在东海，要加强对海上的巡逻。另外，派人去海外打探消息，看看彭越到底有没有跟徐福汇合。如果汇合了，他们在谋划什么。”
韩信点头：“臣会安排。”
议事结束后，四人退下。赵戈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设立议事堂，意味着他必须放弃一部分权力。虽然最终决断权还在他手里，但决策的过程不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对他来说，权力被动分散。
他不再是一个人扛着。
海外，瀛洲。
彭越站在徐福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密报，每一份都记载着大汉朝堂的最新动向。他看得目瞪口呆，额头渗出冷汗。
“这些……这些你是怎么弄到的？”
徐福坐在他对面，悠闲地喝着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说过，我出海前，在大汉境内留下了不少人。他们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官员，有的是方士，有的是平民。他们分散在各处，混迹在不同阶层，这么多年来，从未被任何人发现。”
彭越的手微微颤抖。他拿起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赵戈最近在朝堂上的处境，包括文官们要求放权的谏言。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细作了。这是把大汉朝廷渗透成了筛子。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彭越的声音沙哑。
徐福放下茶杯，看着他。
“我想干什么？彭将军，你千里迢迢来投奔我，难道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彭越愣住了。
徐福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海风呼啸，波涛汹涌。
“当年我出海，是为了给始皇帝寻找长生不老药。可始皇帝死了，大秦亡了。我在海外漂泊了这么多年，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三岛上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可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彭越摇头。
徐福转身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回去。回到那片土地上，回到我出生的地方。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海外，而是堂堂正正地回去。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我徐福，不是只会骗人的方士。”
彭越的瞳孔收缩了。
“你想……打回去？”
徐福笑了：“打回去？不，不是打回去。是等他们自己乱起来，然后趁虚而入。彭将军，你知道赵戈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彭越想了想：“他没有儿子？”
徐福摇头：“没有儿子只是表象。他最大的弱点，是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了。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自己的决策一定是对的。可彭越，你能从他手里逃出来，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低估了你。”
彭越沉默了。
徐福继续道：“赵戈这个人，从大泽乡起义到现在，一路走来太顺了。他打败了秦军，打败了项羽，打败了刘邦，打败了罗马人，打败了匈奴人。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天下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他不是神，他也会犯错。”
他走回桌前，指着那些密报。
“这些，都是他的错。他错在太自信，错在太独断，错在太相信自己的判断。而这些错，就是我们的机会。”
彭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徐福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等。”
“等？”
“对，等。等赵戈犯更大的错，等大汉内部乱起来，等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人跳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动手。”
彭越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