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柳听潮再次身形掠起。
长剑凝聚起全身残余内力,化作一道比之前更为凝练的湛蓝剑光,携着破釜沉舟之势,直刺盖八荒心口!
这一剑,他倾尽所学,将听潮剑法的“潮意”与自身悲愤融为一体,威势竟比方才的“怒海惊涛”更胜几分。
盖八荒眼神一凝,握着墨麟的左手轻轻一扬。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刀劈出。
墨麟划过空气,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墨色刀气破空而出,看似缓慢,却瞬间追上了那道湛蓝剑光。
“铮——!”
刀剑相撞的声响震耳欲聋,比之前所有碰撞声都更为刺耳。
柳听潮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刀势顺着长剑席卷而来,那刀意凌厉、厚重,带着斩尽万物的决绝,瞬间击溃了他凝聚的剑意。
他握剑的右手再次崩裂,鲜血喷涌而出,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向天际,旋转数圈后重重落地。
同时,那股刀势余威不减,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再也无法起身。
全场鸦雀无声。
落雁湖畔,只有风吹柳叶的沙沙声,和湖水轻轻拍岸的微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湖畔那个手持墨麟、负手而立的黑衣青年。
一招!
仅仅一刀!
方才还能与盖八荒拆招的听潮剑派少主柳听潮,竟被一刀击溃,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先前盖八荒赤手空拳破他三招,已足够震撼,如今拔出阎王刀,竟是一刀决胜,这份实力,已然恐怖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柳听潮趴在草地上,浑身是血,眼神空洞,脸上再无半分傲气,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挫败。
他输了,输得比刚才更彻底,对方拔出了刀,他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还是盖八荒留了手,只用了五成功力。
他缓缓收刀入鞘,墨麟的冷光瞬间隐去,周身气息也恢复了平静。
走到柳听潮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柳少侠,承让。听潮剑法确有独到之处,剑气如潮,生生不息。”
“你是在侮辱我吗?”柳听潮的脸色极其难看。
“你若能将剑意再凝练三分,于磅礴中见精微,前途不可限量。”盖八荒却并没有愤怒,反而一脸的真诚。
这番话,并非胜利者的炫耀,而是真心实意的指点。
以他如今半步大宗师的境界和“斩”道真意的领悟,一眼便看出了柳听潮剑法中的精髓与瑕疵。
看着盖八荒的表情中无半点调侃之色,反而异常认真。
柳听潮缓缓撑起身子,看着盖八荒,眼中充满了复杂——心中有不甘,有挫败,却再无半分怒火。
对方既给了他尊重,又真心指点,他纵然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双方的差距,确实天差地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低下了头。
脸色依旧铁青,却多了几分正视差距的凝重。
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涩声道:“盖殿主武功通神,柳某……心服口服!今日指点,柳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再来向殿主请教!”
说罢,不再多言,走过去拔出佩剑,还剑入鞘,对着盖八荒再次一礼,然后转身。
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向自己的小舟,很快消失在烟波浩渺的湖面之上。
一场备受瞩目的“切磋”,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幕。
围观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所有人看向盖八荒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撼、敬畏与探究。
盖家疯虎,名副其实。
经此一战,八荒殿主盖八荒的威名,以更迅猛的速度传遍江湖。
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名头,恐怕要易主了。
凉亭中,洪萱儿和林书昀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骄傲。
赵萌萌则是美目流转,低声嘀咕:“这家伙,越来越厉害了……看来得抓紧了。”
盖八荒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转身走向凉亭。
他知道,柳听潮之事已了,但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西南苗疆的那封神秘请柬,关外金刀盟的麻烦,还有那始终隐藏在迷雾中的“造神计划”……都需要他一一面对。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的江湖,才刚刚开始。
洪萱儿和林书昀一左一右,跟着盖八荒有说有笑的离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个来踏春的大学生。
落雁湖一战,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江湖,激起千层浪。
“听潮剑派少主柳听潮,败于八荒殿主盖八荒一刀之下!”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比之前西山之战的传闻更加具体,更具冲击力。
盖八荒那匪夷所思的以指为剑、轻描淡写的一刀,破尽听潮剑法的姿态。
被无数目击者添油加醋地描述,迅速在江湖中塑造出一个深不可测、锋芒内敛的年轻宗师形象。
一时间,“八荒殿”、“盖八荒”成为江湖上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赞誉者有之,忌惮者有之,好奇探究者更有之。
归墟茶馆的门槛,几乎被各方来客踏破,拜帖、请柬、礼单如雪片般飞来。
司马青和黄泉忙得脚不沾地,筛选、接待、回绝,既要维持八荒殿蒸蒸日上的声势,又要避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更需提防暗中的窥探与算计。
盖八荒本人却反而清闲下来。
柳听潮之事解决得干净利落,既展示了肌肉,也未结下死仇,甚至还可能为八荒殿在江东一带赢得一些潜在的尊重。
剩下的琐事,他放心交给司马青等人处理,自己则将更多精力投入自身修炼,以及那封神秘请柬的调查上。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盖八荒面前摊开着那封暗青色信笺和那枚“墟”字令牌,旁边还放着司马青、云十策、王申(网神)等人这几日汇总来的情报。
情报不多,但每一条都指向不寻常。
信纸材质,产自西南苗疆腹地‘瘴雨林’的一种罕见‘鬼脸青萝’。
其汁液书写,字迹可历百年不褪,且带有微弱宁神抗毒之效,非苗疆大族或古老传承不可得。
火漆图腾,经比对苗疆流传的古籍残卷与一些出土文物。
疑似为上古时期活跃于云贵川一带的某个神秘古国——‘巫咸国’的祭祀图腾变体。
此国传说精通巫蛊、医药、星相,于战国末期突然消失,留下诸多谜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