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突如其来的猜测,容尧在御书房失了会神。
气温骤降,外面的空气流进御书房,中和了里面的暖炭气。
容尧惦记着林书池一个人,没在御书房耽搁太久,转而回去找他,却没在寝宫里面看见他,听下人说林书池正在御花园赏花。
容尧披着初秋的凉,来到了御花园,皇宫的御花园并没有国师府大,种类相比起来也不丰富,盛在有专人照顾,养的还算好。
他的注意力自然不在这些花上。
林书池站在御花园中间,脸埋在雪白狐裘里,赏花,赏景。
而容尧在赏他。
容尧放缓脚步,不愿惊扰这幕宁和画卷。
林书池在满园花色中回眸,衣摆被风拂的微动,他朝容尧微笑:“陛下也来赏花吗?”
林书池跟着弯弯唇角,道:“这御花园的花没臣夫君养的好。”
他不提这个男人还好,他一提,酸意与妒念便在容尧骨头缝里爬,蠕动畸变成恐怖模样。
容尧眼皮下垂:“朕并非为了赏花来此,朕是来……见国师的。”
林书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见臣?陛下难道有事要与臣说吗?”
容尧袖子鼓动,卷好的圣旨从他袖口滑出,他没有念虚头巴脑的词,眸色沉沉地凝着林书池:“朕惦念国师许久,特意拟了这份圣旨。”
他的眼神比任何一刻都要危险,林书池险些以为自己要被容尧吃掉了。
他摊开圣旨,里面写的字与要被吃掉没有区别。
林书池早就猜到容尧会这么做,倒不觉得吃惊,只是他以为容尧至少会忍到头七。
他夫君头七一过,再下放圣旨昭告天下,虽说也不好听,会遭天下人议论,可总比这个时候好,哪像明君所为。
容尧沉声:“国师以为如何?”
林书池搭在圣旨边缘的手微握,他低头,吐出长长的气:“陛下……倘若臣拒绝,你当如何?”
容尧嘴角一挑,反而露出笑模样,这笑在他轮廓蜿蜒,在御花园迷离璀璨的花卉衬托下,曲折成幽暗的冰冷光芒。
他说:“朕拟的是圣旨,可不是图画本,能涂涂改改来回修。”
林书池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纤细浓密的眼睫掀起,上扬的眼尾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就算臣拒绝,陛下也准备强来,那还不如来个体面,臣……答应。”
他的反应出乎容尧的预料,他以为林书池不会愿意,就算答应也是勉强恼恨的,因权势而不得不低头。
可林书池态度清清淡淡,让容尧摸不准他的底细,不知他是在恼他,还是挚爱已经死了,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许多无端的思绪在容尧心底蔓延。
但把人绑在身边总归是好事,容尧脸上危险的表情消弥,他道:“明日早朝,朕会告知大臣们。”
林书池摇头,提出反对意见:“臣夫君明日才过头七,后日再说吧。”
他抬起下巴,又缓慢垂下,林书池眉眼柔和着深深思念:“明日既然是臣夫君的头七,臣今日想回府看看他,等后日再回来。”
他好不容易愿意答应自己,容尧也不想在关键时候让林书池不高兴,顾及着林书池虚弱的身体,他道:“朕陪国师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