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边角那几分地,原本是王铁柱随手撒了些青菜种子,想着自家吃菜方便。平时浇水时,他偶尔也引一丝微不可察的龙气混进去,没指望它能像药材那样催生变异,只当是试试对普通作物有啥影响。
结果这下可好。那一片小白菜、小油菜、水萝卜,还有几垄韭菜,长得那叫一个精神。叶子油绿油绿,厚实得能掐出水,根茎粗壮,闻着那股清甜气就跟别的菜不一样。李秀娟隔两天摘一回,都赶不上它们长的速度。自家吃,加上偶尔给帮工的婶子们分点,还是剩下老大一片,眼看着再不摘,有些菜就要长老了。
“柱子,这菜再不吃可就糟蹋了。”李秀娟看着那片水灵灵却过剩的菜地,有点发愁。
王铁柱正琢磨着县药厂合作后续的事,闻言看了看菜地,心里一动。“秀娟姐,明天不是镇上有集吗?我骑车子驮一些去卖了试试,也能换点零钱。”他想着,药材生意是正路,但这“灵蔬”也是个新鲜玩意儿,去集上看看普通老百姓认不认。
“能行吗?集上卖菜的多了。”李秀娟有点担心。
“试试呗,卖不掉咱再拉回来,或者便宜点给街坊邻居分了,总比烂在地里强。”王铁柱倒挺豁达。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铁柱就起来了。和李秀娟一起,挑了那些长得最好、最新鲜的蔬菜,小心地摘下来。小白菜捆成一小把一小把,油菜也理得整整齐齐,水萝卜带着点泥显得更实在,韭菜扎成捆,绿油油的。都用干净的稻草稍微系一下,放在两个大竹筐里。
他把竹筐牢牢绑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两边,跟李秀娟和白灵儿打了声招呼,蹬上车就出发了。白灵儿站在门口,看着他蹬车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好奇。卖菜?这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镇子离桃源村不算太远,王铁柱力气足,蹬了半个多钟头就到了。镇上的农贸市场就在老街那块,露天的,用水泥板搭了些简易台子,更多的是附近农民自己挑着担子、推着车,找个空地就摆开。
王铁柱来得不算最早,好位置基本都被人占了。他也不挑,在靠近市场尾巴、稍微清净点的角落找了块空地,把自行车支好,两个竹筐卸下来摆在前头,自个儿就蹲在筐后面。
看着周围那些熟练叫卖的大爷大妈,还有讨价还价的嘈杂声,王铁柱挠了挠头。他卖过药材,但那多是跟供销社或者药厂的人打交道,讲究个实在。这摆摊卖菜,还是头一遭。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喊了一声:“卖…卖菜了,自家种的新鲜蔬菜…”
声音不大,还有点干巴,很快就被周围的声浪淹没了。
王铁柱有点尴尬,干脆不喊了,就把菜筐摆好,等人来问。他蹲在那里,身板挺直,因为长期修炼龙气和劳作,肩膀宽阔,胳膊结实,虽然穿着普通的旧汗衫和长裤,但那股子精气神和越来越端正的眉眼,在乱哄哄的集市里,还挺扎眼。
最先被吸引的是菜。他这菜品相实在太好了。小白菜叶子跟翡翠似的,水萝卜红艳艳水汪汪,韭菜绿得发黑,整齐地码在筐里,水灵得不像话,跟旁边那些沾着泥、有些打蔫的菜一比,高下立判。
一个拎着布兜、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婶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小伙子,这菜咋卖?水萝卜挺鲜亮啊。”
“大婶,水萝卜一毛五一斤,小白菜一毛二一把,油菜一毛,韭菜八分一捆。”王铁柱赶紧报了个价,这价是他来之前打听过的,按集市上的中等价,他这菜好,但也没敢要太高。
大婶拿起一个水萝卜掂了掂,又掐了掐小白菜的叶子,惊讶道:“哟,这菜可真嫩实!自家种的?没打啥药吧?”
“绝对没有,就是自家园子里的,施的农家肥。”王铁柱保证道。
“成,给我来俩水萝卜,再来一把小白菜。”大婶爽快地掏钱。
开张了!王铁柱心里一喜,手脚麻利地称重、装袋、收钱找钱。他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认真,秤杆子翘得高高的。
这头一笔生意做完,旁边又有几个妇女被吸引过来。
“这韭菜看着真不错,怎么卖?”
“小伙子,油菜给我来两把。”
“小白菜还有吗?挑几把嫩的。”
王铁柱一下子忙活起来,称菜、收钱、回答问话。他话不多,但实在,菜又确实好,很快小摊前就围了好几个人。
人多起来,就免不了有嘴碎的。一个四十来岁、烫着卷发的妇女一边挑着菜,一边打量王铁柱,笑道:“哎哟,这卖菜的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以前没见过啊,哪村的?”
“桃源村的。”王铁柱低头称菜。
“桃源村?就是那个出药材的村子吧?听说你们村有个王铁柱,挺能干的,是不是你呀?”旁边另一个年轻点的小媳妇插嘴,眼神也往王铁柱脸上瞟。
王铁柱没想到自己名气传到镇上妇女耳朵里了,含糊地“嗯”了一声。
“还真是啊!”卷发妇女声音一下子高了,带着夸张的惊喜,“了不得啊!听说你种的药材县里厂子都抢着要,咋还出来卖菜了?”
“菜吃不完,拿出来换点钱。”王铁柱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根有点热。
“啧啧,真是又能干又实在,还长得俊。”那小媳妇吃吃地笑,“有对象了没?大姐给你介绍一个?”
周围几个妇女也跟着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调侃。
“就是,小伙子一表人才,种药卖菜都在行,谁家姑娘跟了你可享福了!”
“我看比镇上那些吃商品粮的小年轻强多了!”
“王铁柱是吧?明天还来不?我带我侄女来看看?”
王铁柱哪经历过这种阵仗,被一群大婶小媳妇围着打趣,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只能憨笑着,加快手里动作,嘴里应付着:“菜好,菜好,大家看菜…”
他这副有点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反倒让那些妇女觉得有趣,笑声更大了,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他这小摊,竟成了市场尾巴这一片最热闹的地方。
菜好,人“好看”,摊子热闹,生意自然差不了。两个大竹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王铁柱忙得额头见汗,心里却挺高兴。看来这“灵蔬”确实受欢迎,普通老百姓吃进嘴里,好坏立马就分出来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最后一把韭菜被一个老太太买走。两个竹筐空空如也。
王铁柱松了口气,抹了把汗,蹲下身开始数钱。毛票、分币堆了一小堆,他仔细数了两遍。刨除本钱(种子、偶尔的肥料),净赚了四块六毛二分钱。
钱不多,但意义不一样。这是他用龙气滋养出来的普通蔬菜,在最普通的市场上,靠品质换来的认可。这说明,龙气应用的路子,除了药材,可能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地方。
他把钱小心收好,捆好空竹筐,重新架到自行车后座上。蹬车离开集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热闹嘈杂的市场,嘴角忍不住扬起。这次试水,成了。以后药圃旁边那点地,可以好好规划一下,种些周期短、好卖的“灵蔬”,也是个不错的进项。
车子蹬起来轻快了不少。风吹在汗湿的额头上,带着集镇特有的混杂气息,也带着收获的踏实感。王铁柱心里盘算着,回去跟秀娟姐说说,下次赶集,可以多准备点花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