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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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平户港区,海面波光粼粼,像是撒了满地的碎银。

  裴俊扶栏立于高台上,面沉如水。他身后是新建成的登莱办事处,灰白色的水泥墙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远处,八闽商会的马车正沿着港区石板路渐行渐远,车轮轧过青石板,发出辚辚的声响,那声音在午后慵懒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收回目光,望向海面。

  那里,两艘通体漆黑的巨轮静静停泊,船身在海水中投下巨大的倒影。没有船帆,却有高耸的烟囱,此刻烟囱里没有冒烟,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那烟囱里冒出黑烟,这庞然大物就能不用帆而在海面上疾驰如飞。码头上,挑夫们正从船上卸下货物,一箱箱、一捆捆,堆得如同小山。穿着各色衣衫的商贾们围在货物旁,操着大明官话、倭语、红毛夷话、弗朗机话讨价还价,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可裴俊的注意力不在那热闹上。

  他今年二十出头,眉宇间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干练。数月前,他奉老爷之命接任这办事处总管事一职,带着一个经过加强的海军陆战连赴任。与以前相比,在诸多位置上砥砺多年的他,平添了几分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干练与老道,同时因为曾经领兵打仗,身上多了几分文人所没有的铁血风范。

  此刻他站在高台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栏杆上的青石。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刻钟之前,郑联刚刚离开。

  此人是八闽商会在平户的负责人,也是郑一官的族侄。那人年约三十,生得白净,穿着织金缎袍,腰间悬着一柄倭刀,手指上戴着硕大的宝石戒指,笑起来一脸和气,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裴俊看得清清楚楚。

  他来做什么?还是那件事——阿美利肯商货的经营权。

  裴俊想起方才会客厅里的交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半个时辰前,未时末。

  会客厅里光线明亮,透过窗户能望见海面上的大黑船。墙上挂着大明舆图,案上摆着自鸣钟,柜中陈列着玻璃镜、香水瓶、怀表等阿美利肯商货样品。郑联带着四名随从,大摇大摆地进来,进门便是一脸假笑。

  “裴总管事,多日不见,可好啊?”

  裴俊起身相迎,面色平静:“郑管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落座后,郑联的目光四处打量,最后落在柜中的阿美利肯商货上。那些玻璃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香水瓶五颜六色,怀表金光灿灿。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笑道:

  “裴总管事这里的货色,是越来越齐全了。我那商会里的掌柜们,日日念叨着想多进些阿美利肯货,可你们这出货的量,总是不够啊。”

  裴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说:“郑管事说笑了。商会每月两次船队,货量是固定的。各商家按配额分货,一视同仁。”

  郑联笑容不变:“话是这么说,可这配额嘛……总可以商量商量的。”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推到裴俊面前。纸上写着一串数字——那是他开出的条件,数量之大,远超任何一家商号的正常配额。

  裴俊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郑联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放下茶盏,正色道:

  “裴总管事,我今日来,是有正事相商的。”

  “郑管事请讲。”

  “你们登莱在平户做生意,我们在平户也做生意,原本井水不犯河水。”郑联盯着裴俊的眼睛,“可这阿美利肯商货,你们一家独占,未免太过了吧?”

  裴俊面色不变:“阿美利肯商货是我登莱自己运来的,自然由我登莱售卖。郑管事若有同样货物,尽管卖便是,无人阻拦。”

  郑联脸色微变,旋即又强笑道:“裴总管事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可以合作——你们出货物,我们出货路,利润对半分,如何?”

  裴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淡淡地说:“郑管事好意心领。只是这阿美利肯商货的经营,老爷早有交代,不容外人染指。”

  郑联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节奏与裴俊摩挲栏杆的习惯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倨傲。他盯着裴俊,缓缓道:

  “裴总管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郑氏在海上,大小船只三千余,可不是吃素的。”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透着十足的威胁。

  裴俊放下茶盏,抬起眼,与他对视。

  “三千余船,一次打出的炮弹,有我老爷一条军舰一次齐射打出的炮弹重么?”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也平静,可这话落在郑联耳中,却像一记重锤。

  郑联脸色一变。

  裴俊继续道:“长崎町的事,郑管事应该听说过。那些废墟,到现在还没清理完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长崎町在去年的一场冲突中被登莱的铁甲舰队几乎夷为平地,这事在平户传得沸沸扬扬。郑联自然知道,也知道那些铁甲舰比眼前的大黑船还要大,还要可怕。

  他面色阴晴不定,半晌,强笑道:“裴总管事说笑了,咱们是谈生意,又不是打仗。”

  裴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说:“郑管事明白就好。生意,登莱欢迎;别的,登莱也不怕。”

  郑联站起身,拱了拱手:“既如此,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裴俊一眼,目光闪烁。裴俊送到门口,抱拳道:“郑管事慢走,不送。”

  望着马车远去,裴俊面沉如水。

  思绪从回忆中收回,裴俊的手指继续摩挲着栏杆。

  郑联今日的言谈举止与往日不同。少了往日的客套,多了几分试探和倨傲。他口中所谓的“忍让”,恐怕不会再持续多久了。

  这些人,被利益蒙了眼,看不清形势。

  真以为凭着那些木船,就能动登莱的船队?

  裴俊望向海面,那两艘大黑船的轮廓在夕阳下越发清晰。他心中冷笑:一群井底之蛙。

  这时,一阵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他的衣袂。他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办事处建筑上。

  灰白色的水泥墙,高三米,厚半米,将核心区域围得严严实实。墙内,主楼高约十米,是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外墙青条石与水泥砌成,中间还夹着钢筋混凝土预制板。这栋楼的地下十米深处,建有安全屋,四壁钢筋混凝土厚逾一米,存有可供三月食用的食物和大量弹药。

  这是他上任后亲眼看着建起来的。

  想起上任之初的事,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刚到平户的时候,还是初秋时节。

  随他一同抵达平户的,还有一个加强连的陆战营战士,总共三百人。战士们头戴六年式钢盔,身着原野灰色野战服,肩扛五年式短步枪,腰带上挂着牛皮子弹盒,背负野战背包,脚上的黑色牛皮靴踩着齐整的步伐,踏得地面夸夸作响。

  码头上的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时办事处的围墙还没完工,内里一片忙碌。他召集所有人员,当众宣布:“从今日起,我裴俊,是这里的总管事。”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三日,暗中布置了眼线。

  直到第七日早晨,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港区。他突然下令集合所有人。

  当着全体人员的面,他念出查实的结果:账房赵某,私通外人,泄露商货信息;库房管事钱某,盗卖货物,中饱私囊;通译孙某,勾结倭商,吃里扒外;杂役李某,通风报信,为虎作伥。

  四人面如土色,跪地求饶。

  裴俊面无表情,只说了三个字:“吊起来。”

  就在办事处围墙外,新立起四根木杆。四人被吊死在杆子上,尸体在寒风中摇晃。围观的倭人、大明商贾,鸦雀无声。

  五日后,他又在办事处外的码头上,当着数百围观者的面,枪毙了与那四人勾结的平户本地倭国商人三名,还有长期居留于平户的大明商贾两人。

  枪声响彻码头,惊起海鸥无数。尸体倒在青石板上,血顺着石缝流淌。

  裴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淡淡说了一句:“登莱办事处,不是谁都能伸手的地方。”

  此后,办事处上下人人自危,再无人敢生异心。平户本地商贾、大明各商会,都对这位年轻的总管事另眼相看。私下里有人说:这位裴总管事,看着年纪轻轻,手段却比那些老江湖还狠辣。

  回忆至此,裴俊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八闽商会会馆方向。

  那些蠹虫死有余辜——办事处是老爷的心血,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可今日郑联的态度……只怕又有新的蠹虫要冒出来了。

  他望向海面,黑色巨轮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

  来吧,看谁先死。

  平户港开埠二百余年,是大明与倭国贸易的重要口岸。

  从王直、李旦、颜思齐到如今的尼古拉·郑,几代人经营下来,在平户的大明人已逾万人,成为当地最大的外来群体。他们建有明人街、明人寺庙、明人学堂,甚至有自己的商会组织。其中最大的商会,便是郑氏集团的“八闽商会”。

  而登莱办事处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格局。

  办事处位于平户港东侧,占地十亩——这已经远超《平户条约》规定的五亩。外围高墙三米,墙上设有了望哨;内里分层递进布局,最外层是货场和仓库,中间层是驻军营房,最内层是核心办公生活区。核心区占地一千二百平米,外有水泥墙,内有钢筋混凝土主楼,地下的安全屋更是固若金汤。

  这样一座建筑,在平户港显得格外扎眼。

  更扎眼的,是准时到来的“大黑船”。

  那是登莱团练特有的钢壳商船,蒸汽动力驱动,通体黑色,不用船帆却能在海面上疾驰如飞。每次两艘结伴而来,一次可运载超过十万石的各类货物。船到之时,码头上人山人海,争相围观这“不用帆的怪船”。红毛夷、弗朗机人更是垂涎四尺,不断派人来试探关于“大黑船”的造船厂以及制造技术的事情。

  船上运来的,除了大明的丝绵、铁制品、书画、砂糖等传统货物,更有阿美利肯商货——玻璃镜、香水、怀表、自鸣钟、火铳、弹药等等。这些货物新奇精巧,利润丰厚,不仅销往倭国各地,还被红毛夷、弗朗机人收购,转贩欧罗巴,获利数倍。

  而船队返航时,则会运回大批倭国的金银、铜、武士刀、纸扇、漆器。

  登莱办事处因此成为平户港最大的贸易集散地。仓库中常年堆满货物,金银铜钱数以万计。每日往来办事处的商贾络绎不绝,有求购货物的,有洽谈合作的,有探听消息的。

  如此庞大的利益,自然招人眼红。

  眼红得最厉害的,便是八闽商会。

  郑氏集团觊觎阿美利肯商货已久——这些货物利润远超普通丝绸瓷器。他们更觊觎大黑船——这种不用帆的怪船若能到手,郑氏的海上势力将无人能敌。他们还觊觎铁甲战舰——长崎町化为废墟的传闻,让他们既忌惮又渴望。

  只是忌惮登莱势大,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但郑联今日的表现,让裴俊确信:他们快按捺不住了。

  ——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下而上飞速靠近,打断了裴俊的沉思。

  他转身,只见是一名通讯士官气喘吁吁地跑上高台,站定、行礼:“总管事,急报!”

  双手递上一份还透着热度的电报电文。

  裴俊接过,目光落在电文上。乍一看,只见“我部歼灭建奴……”等几个字眼,他不由精神一振。

  心道:老爷在北直隶打了胜仗了。

  他逐字逐句细细读过:

  首战通州外,击溃镶白旗三个牛录,毙敌五百有余。二战石门镇,击败建奴镶红旗,歼敌千余。三战丰润县,击败偷袭的科尔沁蒙古骑兵,毙敌一千多,俘虏三百余。四战香河,迎战奴酋大贝勒所领镶黄旗一部、蒙古骑兵、乌真超哈共八千人,将其击溃,毙敌三千余。五战滦州,击溃镶蓝旗两个甲喇并内附蒙古兵、汉奸兵共七千人,收复滦州城,毙敌二千余。

  总计:五战五捷,歼敌近万。

  “好……太好了!”

  裴俊情不自禁大呼一声,声音在高台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海鸥。他握紧电文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老爷真的打了胜仗,而且是五战五胜!

  他平复情绪,转身对下属大声说道:

  “老爷亲率大兵北上勤王,首战于通州外击溃镶白旗,二战于石门镇击败建奴镶红旗一部,三战于丰润县击败科尔沁骑兵,四战于香河县击败奴酋长子豪格亲率八千大军,五战收复滦州城击溃镶蓝旗七千大军,五战五捷。”

  顿了顿,他继续道:

  “通令各处,包括平户各大明商贾,告知,登莱团练使潘老爷率部北上勤王,五战五捷,击杀建奴近万,建奴仓皇北撤。今晚,我登莱驻平户办事处大摆酒宴,为老爷贺、为我登州团练贺!”

  下属热血沸腾,高声应道:“喏!”

  正要离去,裴俊将其喊住,又交代一句:

  “八闽商会的郑管事,就莫要去打扰人家了!”

  下属一愣,旋即会意,嘴角露出笑意:“是,总管事!”

  快步离去。

  裴俊转身再次望向海面。天色渐暗,夕阳将天边染成橙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大黑船的轮廓在余晖中越发清晰。他点上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暮色中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神色莫名——有欢喜,有振奋,也有一丝冷酷。

  郑联啊郑联,你可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

  烟雾散去,他的目光越发深邃。

  ——

  与此同时,八闽商会会馆。

  会馆位于平户港西侧,占地广阔,雕梁画栋。门前灯笼高挂,上书“八闽商会”四个大字。内里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一派富贵气象。

  郑联刚回到会馆不久,沐浴更衣,换上舒适的常服,躺在榻上,正打算享受一番。侍女端来茶点,小心伺候。他闭目养神,脑中却还在回想方才与裴俊的交锋。

  面色阴晴不定,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冷笑连连。

  那姓裴的,不过是个管事,竟敢如此倨傲!

  郑氏在海上纵横多年,连红毛夷都要给三分面子,他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登莱的势么?那潘浒再厉害,远在万里之外,还能把手伸到平户来?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下属快步进入,气喘吁吁:“管事,不好了!”

  郑联睁开眼,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

  下属:“管事,那登莱人广邀商贾前去赴宴。”

  郑联坐起身,问道:“平白无故的,这大摆宴席却是为何?”

  下属:“听闻登莱团练使潘浒率军北上勤王,五战五捷,歼灭建奴近万,故而登莱会馆设宴以为庆贺。”

  郑联闻言,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由惊愕转为难以置信,再由难以置信转为复杂。他对北方的建奴并非一无所知——相反的,他甚至还间接地与其打过多次交道。郑氏与建奴有私下贸易,通过朝鲜中转,利润丰厚。他了解建奴的战力:那些从辽东逃来的商人说过,建奴骑兵来去如风,野战无敌。他也听说过“建奴满万不可敌”的说法。

  如今,登州团练与这所谓百战强军对阵,非但不败,反而连战连捷,歼之近万兵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登莱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沉默片刻,他问:“我们收到请帖了么?”

  下属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郑联登时面黑如墨,眼中闪烁着怒火。

  这是故意的——登莱人故意不请他,就是要当众打他的脸。明日整个平户都会知道,八闽商会被排除在登莱的庆贺宴之外。那些趋炎附势的小商贾,会怎么看待郑氏?

  他正要发作,下属又禀报道:

  “管事,还有一事。”

  “说!”

  “登莱人的那几条黑船,已经装满金银,还有铜块、硫磺等,怕是这几日就要返航了。”

  郑联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他缓缓站起身,在屋内踱步。

  黑船要返航了。

  船上装满了金银、铜块、硫磺——这都是值钱的东西。

  那些黑船虽大,但毕竟是商船,不是战舰。登莱在平户的驻军不过一百多人,能看住办事处,却看不住海上的船。

  如果能在海上……

  如果能把那几条黑船夺过来……

  不但有了船上的货物,还有了那种不用帆就能跑的怪船。到时候,郑氏的海上势力,还有谁能敌?

  登莱的铁甲舰队确实厉害,但远在登州。等他们得到消息,再从登州赶来,至少需要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到时候,人不知鬼不觉,就算登莱怀疑,也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木已成舟,又能如何?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下属说:

  “让林掌柜来一趟。”

  林掌柜是八闽商会的海务管事,专门负责船只和海上事务。下属应声,正要离去,郑联又道:

  “还有,给我派人盯紧了,黑船一旦准备离港,立刻来报!”

  下属连忙应是,快步离去。

  待下属离去,郑联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登莱办事处的方向,隐约可见灯火通明。那是他们在设宴庆贺,笑声、喧哗声,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听见。

  他冷笑一声。

  庆贺吧,尽情庆贺吧。

  等你们的黑船一出海,就是你们的死期。

  小爷不但要夺了你们这所谓的“办事处”,还要夺了你们的商船。好让你们知晓,这倭国是郑家的地盘,其余人等都得仰仗郑家鼻息,否则就得人亡船毁。

  思及此处,郑管事忽然心情大好。

  先前的愤怒一扫而空,他禁不住哈哈大笑几声。笑声在庭院中回荡,惊起屋檐下栖息的鸟儿。

  他转身,施施然朝后宅走去。边走边想:今晚要好好喝几杯,为即将到手的黑船庆贺。

  ——

  夜色渐深,平户港的灯火点点如星。

  登莱办事处灯火通明,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庆贺宴正在进行,觥筹交错间,商贾们争相向裴俊道贺,恭维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裴俊一一笑纳,举杯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海面上那两艘大黑船静静停泊,船上的灯火如同两颗明星,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码头上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值夜的哨兵在巡逻。远处,八闽商会会馆的方向,同样灯火通明,却显得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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